一直無法硬下心腸訣別。 既捨不得這裡曾經的名氣,又捨不得在這裡認識的眾人。 最捨不得的,是 HK Originals。我算是資歷最深的其中一位成員,這可是千金難買。 不過,要離開的,終究還是要起行。 破碎風飄絮,浮沉雨打萍。最終都只能是外因。 我其實有一種很深的憤世情緒,那種負面的能量連我自己也覺得很黑暗很深。 甚麼事情追究起來,彷彿最終自己終有責任。而既然你自己也有責任,那反過來加害你的人倒是沒有責任了。 最後這個世界運行的規律就是如此,加害者無罪,被害者愚笨。 歲月漸長,衣衫漸薄,華髮早生,我越來越不明白究竟世事是怎樣的一回事。當我們侃侃而談,為自己的成長故作老練時, 驀然回首,伸手撫摸鏡中的自己,是如斯的陌生,鏡裡的面龐是如許的驚慌,如此的不知所惜。 經營這個地方已近十年,想不到最後的結局會是這樣。初來報到時,寫博還是方興未艾,到後來寫博客成了一種高雅的風尚, 人人都在寫,人人都在談論,有人因此出書了,有人因此結緣,有人因此成名了,有人因此相遇。 又到後來,人們來了,又走了,聚了,又散了。反正在網上相聚相逢,真正連繫的最終不過是電纜裡一堆隨時可以變心的1和0。 漸漸人們靜了,走了,再去追逐其他更新更快更好玩的玩意,我仍天真地抱著不切實際的理想,在做我以為我該做的事,我想做的事。 寫作是一種習慣,不過表達的方式會有不同罷了。 開始時確實曾抱過一個個夢想,到後來有些實現了一半。可是最終我發覺那不比鏡花水月真實得多少,而我自以為攬月共飲,其實只是在撈湖中水月。 還要是給人推下水的。 我始終有種莫名的憤怒,而這憤怒又隱藏在平日的安靜之中。那種強烈的反差反而令我有種畸型的委屈感覺。 就像變形俠醫一樣,那種潛藏的憤怒就蟄伏在溫文爾雅的外表下。在那表皮下是目空天下欲燒毀一切的怒火。 我討厭很多東西。討厭很多人。而我肯定我也很惹很多人討厭。當中是沒有原因的。人生原本就沒有原因可言,世界原本就沒有原因可言。 曾聽說過莫斯科的地鐵裡,有個留學生被人捅了一刀,死了。為甚麼會被捅?不為甚麼,就是要捅你,捅的就是你。沒甚麼。死了,是應當的。 那個留學生做了甚麼壞事嗎?那留學生惹了甚麼人嗎?都沒有的。不幸是沒有原因的。 你是一個好人,不代表你會遇上好事,而你想做壞人去擭取甚麼好處,也沒有你的份兒。你沒有這個天份。 說穿了,你就是一隻待宰的羊。你有這種自覺,徒然增加你的痛苦。 於是世界開始向內崩坍,你失去了眼睛,由此失去了光明。你在月台上被捅然後墜下路軌,被車輾成一團介乎肉醬和血跡之間的物質。 而你死前連誰捅死你也不知道。 當然,實際上捅死人或者有機會要負法律責任,但實在有太多的方法去合法地做到這個效果了。 我帶著憤懣的心,離開這個混沌的世界。 如果你願意悼念,或者會在此留下鮮花,或者片言,又或者隻語。 再見。 |